你曾经是那个对什么都说”好”的人。派对、聚餐、周二的临时小酌——你都在。然后在2020年到现在之间的某个时刻,那个版本的你悄悄消失了。
现在你盯着群聊里的邀请看十分钟,感觉胸口发紧,然后在查日历之前就打下了”去不了,抱歉!”。你知道自己有空。你知道去了可能会很开心。但是想到要打扮好、出门、聊天、几个小时保持在线状态——感觉就像跑一场没训练过的马拉松。
如果这说的是你,你没有坏掉。你不是突然变成了反社会的人。你正在经历数百万人正在经历的事情——而且大多数人也没有在谈论它。
没人为我们准备好的”重返社会”问题
当世界封锁的时候,我们都学会了把生活过得更小。我们习惯了居家服、固定的日程、自己可控的小泡泡。那种适应是健康的——那是生存。
但没人告诉我们的是:社交技能像肌肉一样,不用就会萎缩。三年的社交接触减少不仅仅是暂停了我们的社交生活。它从根本上改变了很多人对群体活动、闲聊、甚至一对一见面的反应方式。
研究者们有个术语叫”社交去条件化”。当你长时间远离常规社交互动时,大脑会开始把那些情境当作陌生的来处理。陌生意味着潜在的威胁。威胁意味着你的焦虑系统会启动——即使你只是跟朋友喝杯咖啡。
残酷的讽刺是,那些在隔离期间最需要社交连接的人,往往是现在觉得重新融入最困难的人。
为什么取消比出门感觉更好
让我们诚实地看看你取消计划时大脑里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即时的解脱感。胃里的结松开了。压力消散了。你呼了口气。大约二十分钟,取消感觉像是这周做的最好的决定。
然后第二波来了。内疚。自我批评。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你正在变成一个你不想成为的人:不靠谱的人、让别人失望的人、自愿把世界缩小的人。
但实际发生的是:你的神经系统在选择阻力最小的路。待在家里是熟悉的。是可预测的。你的大脑确切地知道会发生什么——沙发、手机、追剧、睡觉。出门引入了你的焦虑不想处理的变量。如果对话尴尬了怎么办?如果不知道说什么怎么办?如果觉得不自在的只有你怎么办?
这不是懒惰。这是一个过度纠正的保护机制。你的大脑在试图保护你免受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威胁。
在装的不只是你
一件可能有帮助的事:在任何一个社交聚会上,在场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跟你的感受完全一样。他们只是在大脑说服他们别去之前到了。
那个看起来完全放松的朋友?差点也取消了。那个开玩笑的人?在停车场的车里坐了二十分钟给自己打气。那个似乎总知道该说什么的人?之后会在脑子里重播整段对话,确信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后疫情时代的社交焦虑不是小众体验,而是一代人的经历。治疗师们报告说2021年以来社交焦虑案例大幅增加,尤其是在以前从来没有焦虑问题的人群中。这不是你原来的性格有缺陷,而是对不正常的几年的正常反应。
问题是没有人对此诚实。每个人都假装自己恢复了。因为每个人都在假装,其他每个人都觉得只有自己没恢复。
回避循环(以及为什么会越来越糟)
社交焦虑有一个恶毒的把戏:你越回避,就越需要回避。
每次你取消计划并感到解脱时,大脑就学到了:取消等于安全。所以下一次,焦虑更大一点。再下一次,更大。最终,甚至以前从不困扰你的事情——一个简短的电话、一顿随意的午餐、和朋友散个步——都开始触发同样的回避本能。
这叫做回避循环,它是驱动焦虑障碍的引擎。不是焦虑本身——而是回避。因为每次你躲开社交场合,就剥夺了自己获得”其实没事”这个证据的机会。你永远没有机会证明你焦虑的想法是错的。
出路不是把自己扔进深水区,而是从足够小的事情开始,小到大脑没法反驳。
在不崩溃的情况下打破循环
你不需要一夜之间从隐士变成社交达人。那种压力只会喂养焦虑。有效的是渐进式暴露——做的比你当前舒适区允许的多一点点,反复进行,直到你的基准线移动。
从一个人开始,而不是一群人。 群体更难,因为有更多社交变量需要处理。一对一的见面压力更低、更容易应对。给一个朋友发消息。只一个。
选择低压力的环境。 散步比晚宴好。咖啡馆比酒吧好。任何你可以轻松离开的地方,环境可以帮忙做一部分工作——背景噪音、共同活动、走动——减轻了对话的压力。
设定一个时间限制。 告诉自己只待一个小时。有一个退出计划可以减少预期焦虑,因为你知道有个终点。大多数时候,到了那里发现没事后你会待更久。但知道自己可以走,让你更容易去。
说实话。 这很吓人,但最有效。与其编借口,不如试试:”我最近社交焦虑很严重。我想见你,但出门很难。”你会惊讶于有多少人回答”说实话,我也是。”
以不完美的状态出现。 你不需要有魅力,不需要有趣或机智或全身心投入。你只需要在那里。一次大部分时间在听、提前走了的普通见面,对你的大脑来说仍然比又一个晚上窝在沙发上说服自己下次一定去好无穷倍。
如何对朋友坦诚,而不是默默消失
社交焦虑的默认反应是消失——不是那种戏剧性的、故意的消失,而是缓慢的那种。你不再主动联系。回消息从晚一天变成晚两天,再变成不回。你变成一个永远变成”不”的”也许”。
而你的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你在疏远。有些人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有些人会停止联系你。友谊就这样无声地溶解——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焦虑用距离填满了沉默。
替代方案是彻底的坦诚,而且不需要是一场大戏。
一条简单的消息就够了:”嘿,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故意回避你。我最近在社交方面有些焦虑。我仍然想做朋友——只是需要一些耐心让我慢慢调整。”
这条消息发送只需三十秒,却可以挽救一段否则会因为被忽视而死去的友谊。它给你的朋友提供了背景。告诉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问题。也打开了一扇门,让他们可以在你所在的地方接住你——也许是更轻松的邀请,也许是一条语音留言而不是见面,也许只是一句”我理解,不着急。”
如果你想在管理焦虑的同时和朋友保持联系,关键是即使不能亲自出现,也要保持沟通的渠道畅通。
让事情变轻松的朋友(和没有的)
不是所有社交场合都一样。注意哪些朋友消耗你的能量,哪些朋友哪怕只是稍微给你充了点电。
有些人是你可以称为”安全港”的朋友。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会尴尬。你可以穿着昨天的衣服出现,他们不会说什么。你可以说”我不太好”,他们不会试图修复你或者淡化你的感受。当你的社交电池耗尽时,应该优先找的就是这些人。
另一些朋友——这不是他们的错——需要你表演。他们期待活力、兴奋、故事。他们是很棒的人,但当你勉强撑着的时候,和他们在一起很累。现在少见他们没关系。这不意味着你不喜欢他们了,而是你在明智地管理自己的容量。
思考多久见一次朋友不是要制定僵化的时间表——而是对自己现在能承受什么保持诚实,然后从那里开始建设。
给焦虑朋友的身边人的话
如果一个你在乎的人一直在疏远,考虑一下焦虑可能就是原因。在你把他们定性为不靠谱或没兴趣之前,试着再联系一次——但换个方式。
与其说”我们找个时间聚聚!”(把球踢给他们并触发计划焦虑),不如试试具体且低压力的方式:”我周六十点去散步,如果你想来就一起。完全不用有压力。”
这种邀请对有社交焦虑的人来说是金子。它是具体的,自带活动,而且”完全不用有压力”的措辞消除了让一切变难的义务感。
不要停止邀请他们。社交焦虑最糟糕的部分之一就是害怕人们最终会放弃你。保持门开着,即使他们一直说不。终有一天他们会走进来——他们会记得你一直在问。
常见问题
后疫情社交焦虑是真实的症状吗,还是我在小题大做?
非常真实。全世界的心理健康专家都记录了2020年以来社交焦虑的显著增加,甚至在以前没有焦虑问题的人群中也是如此。长期隔离改变了大脑处理社交场合的方式。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对正常人际互动模式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坏的有据可查的心理反应。
我怎么知道自己需要专业帮助还是应该自己撑过去?
如果你的焦虑阻碍了你维持人际关系、影响了你的工作,或让你觉得被困在家里,值得跟治疗师聊聊。一个经验法则:如果你已经自己尝试了好几个月而且情况在恶化而不是好转,那就是一个你会从专业支持中受益的信号。认知行为疗法对社交焦虑有很强的循证支持。
别人问我为什么不出来了,我该怎么说?
诚实几乎总是最好的方式,但分享多少由你决定。”我最近在处理一些焦虑的事”对大多数人来说就够了。对更亲近的朋友,你可以补充:”不是因为你们——就是社交的事情比以前更难了。我在努力调整。”大多数人会比你预期的更理解。
这会恢复到以前那样吗?
对大多数人来说,会——但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是一个开关。你的社交自信通过反复的积极经历来重建,不仅仅靠意志力。每次你去了而且一切顺利,大脑就会更新它的威胁评估。会变容易的。不是一下子,但会持续好转。
我怎么支持一个正在和社交焦虑斗争的朋友?
即使他们说不,也继续邀请。让你的邀请轻松而具体。不要把他们的缺席当成针对你个人。用友谊提醒应用发一条”想着你”的消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当他们真的来了,不要大惊小怪——就当作正常的。那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如果社交焦虑一直赢过你的好意,有时候打破回避循环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推动。来自InRealLife.Club的一个温柔提醒——不是又一个义务,只是一个安静的提示让你去联系某人——可以成为又一周沉默和一条让你重新连接到重要的人的消息之间的区别。